什么声音?
他侧耳听了听,不是从门外传来的,是从……脑子里。
细细的,压抑的,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呜咽。
纪承挑了挑眉,重新坐回沙发,翘起腿:“怎么,哭了?”
没人应他。
但那哭声没停,断断续续的,偶尔还夹杂着抽噎,听起来委屈得很。
纪承等了几秒,见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,干脆往沙发背上一靠,闭目养神,一副“你哭你的,我听着”的悠闲模样。
哭声停了。
纪承睁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不就肯说话了?
果然,下一秒,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,带着浓重的鼻音:
“你、你什么时候能把身体还给我?”
纪承想了想:“办完事就还,你这身体跟个弱鸡似的,我不喜欢用。刚才不是说了吗?所以,你哭什么?”
季茯苓听到他说自己的身体弱鸡,差点没有维持住自己的声音,099还在一旁咬手绢。
099:反派大人您闭嘴吧!老大真生气的话你就完蛋了!!
“那你什么时候能办完事?”
“不好说,快的话三五天,慢的话……”纪承顿了顿,“看心情。”
那边沉默了。
纪承以为对方又要哭,正准备说点什么哄哄。
毕竟这身子是人家的,老占着也不太厚道,心里想着怎么哄人时。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,比刚才更闷,带着一股子认命的颓丧:
“那你……能不能帮我做件事?”
“嗯?”
“我爹……他还在殡仪馆停着,我没钱,所以才去找赤兴借,”那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压抑什么,“你能不能帮我把他葬了?”
纪承没说话。
那声音继续说下去,语速很慢,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:
“我知道我挺没用的,活着的时候他就骂我,说我是废物,是拖累。现在他死了,我连埋他的钱都没有,还要跪着求那种人……”
说着说着,声音又开始发颤。
“其实我也不想活了,真的,要不是他还没入土,我早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像是说不下去了。
纪承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,听完季茯苓的话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躁意,半晌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,他才开口:“你今年多大来着?”
“……二十一。”
“二十一就想死?”
那边没说话。
纪承啧了一声,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三十一楼,西区的夜景尽收眼底,万家灯火,车流如织。
“那个酒鬼老爹,”他说,“打过你吗?”
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