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他的琴弦没有终止于琴身,而是化作灰雾延伸而出,成为数十道纤细的丝线。
这些灰雾丝线贯穿了希露瓦的身体。
一道丝线没入她雪白的咽喉。
两道分别刺穿她的掌心。
另有丝线连接两处胸口,没入心脏。
更下方,丝线没入小腹,探入小腹之下,略过膝弯,如同蜿蜒的藤蔓,紧紧缠缚住她纤细的脚腕。
丝线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和心跳轻轻颤动,将她的身体与那把吉他编织成一个整体。
这幅图景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绯靡,却又诡异呈现出一种美感。
像一朵以血肉为枝茎的彼岸花,正缓缓盛放。
牧的目光凝固在这幅由“秩序”
揭示的真实上,先前所有的复杂心绪,此刻都被眼前的景象冲刷得一片冰凉。
“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
祂声音沙哑道。
“嗯?哪里对不起?”
希露瓦的脸上浮起困惑,仿佛真的听不懂这忏悔的含义。
“难道我现在这样不好吗?”
她将怀中的吉他抱得更紧,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琴弦。
随着这个动作,那些贯穿她身体的灰雾丝线同时轻轻震颤,仿佛某种共感的神经被拨动。
她的脸颊随之泛起病态的潮红,眼神迷离,声音染上了一种沉醉的甜腻:
“只要弹奏它,我就能感觉到「你」的存在……就像是你还在我的身边,与我十指相扣,共赴每一个极致。”
“多完美呀!”
牧感到自己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,一种混合着心痛和恐惧的洪流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祂用尽力气,才将那份巨大的悲恸压成一声哀求:
“不要这样惩罚自己……希露瓦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希露瓦一怔,眼中的迷醉被茫然取代,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汇。
“我说……不要用这种方式,惩罚你自己……”
“这怎么能是惩罚呢?”
希露瓦像是被这个说法刺痛了,她急切地向前一步,将牧的手按在自己被灰线刺穿的胸口。
“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?”
“「你」陪着我流浪过一个又一个世界,听遍诸天万界最动人的旋律,看尽星河间所有风景……我的心,我的灵魂,早就融化在这份温柔里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下来:
“这从来都不是惩罚,牧。”
“这是爱呀……是最纯粹的爱呀!”
掌心下传来的心跳,混合着她扭曲的告白,像一把钝刀,狠狠捅进牧的心脏,并缓慢扭转。
牧忽然明白了。
周牧对希露瓦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