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他手指开始发力,面絮聚合成团。
顷刻间,麵团形成,手掌光滑,此乃第二境手光。
和面向来是手掌与麵团之间的角力,越用劲揉,麵团越上劲。
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和麵团硬碰硬了,陆远把麵团丟在案板上,用盆反扣住,然后拿起笤帚开始打扫卫生。
塞北灰尘很大,只是几天不营业,窗台上就结了一层灰。
陆远用20分钟把卫生简单的清洁之后,又回到厨房,继续揉面。
这个时候麵团的劲就卸下去了,陆远隨便揉了几下,麵团就变得光滑无比,这就是面光。
手光、盆光、面光,和面的时候完成这三点,就可以保证麵团的水分比例是合適的,同时揉麵团的力度也是足够的。
和好面之后,陆远再次把盆反扣在麵团上,迈步去了院子里。
塞北农村每天一般只吃2顿饭,10点多的晌午饭和下午4点多的下午饭。
这顿晌午饭承载著一天的劳动量,必须要吃饱吃好。
陆远提前把面和好,到了10点多吃饭的时候能快一些。
今天要卖粮,他也准备去帮忙。
因为卖粮在农村是一件大事,流程繁琐,工作量很大。
1996年卖粮需要去粮站,粮站对小麦的要求很高。
首先就是含水量要达標,要不然就会有偷奸耍滑的人加水增重多卖钱。
小麦保持乾燥也有利於长期储存,所以大家把小麦收回来后都会堆在院子里晒乾。
陆远从库房把一摞麻袋拿出来,撑开放在脚边,然后用铁锹铲起来往麻袋里装。
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熟练,总有一部分会撒在麻袋外边。
不过到底是农村出生的孩子,陆远很快就找到了基因里的熟悉感,装的越来越快。
等爸妈起床后,陆远已经装了好几麻袋了。
魏英红掀开门帘,看到一个人影拿著铁锹看著她,不禁往后退了一步,看清是陆远后才一阵惊呼:“你嚇人一跳,怎么起这么早?”
陆远抹了一把汗,双书拄在铁锹顶端,笑著说:“妈,快洗漱吧,一会装完了粮食,我给你们做好吃的。”
“可別吹了,一会儿就给你累趴下了!”魏英红宠溺的瞪了陆远一眼,放下门帘回了屋里,紧接著一阵咆哮传来:
“陆长明,你打算往几点睡?小远都开始装粮食了,你老脸臊不臊?”
不多时,陆长明便从屋里跑了出来,拿起铁锹开始装粮。
他黝黑的脸上有点懵,明显还没来得及洗漱。
过了一会儿,魏英红也出来了,她径直走向陆远,手伸向他手里的铁锹道:“小远,你歇一会儿吧,我和你爸装就行了。”
陆远摇摇头,躲开了魏英红的手:“妈,我不累。”
魏英红拗不过,便也拿起一个麻袋开始装粮食。
有了两个熟手的加入,速度就快多了。
一院子的粮食,到9点的时候,基本已经装完了。
陆远坐在粮堆上,双手有些发抖,上衣早已经湿透了,喉咙也抑制不住的喘著粗气。
其实今天装的只是最后一小部分,大部分小麦爸妈早就分批晾晒完装好了。
农民果然是天底下最累的差事,20年后那些叫囂著想逃往农村的都市白领们,压根不知道农活有多累。
正在这时,院子外边响起了拖拉机突突突突的声音,不多时一辆红色的手扶拖拉机停在了院门口。
紧接著两个20多岁的小伙子从拖拉机上下来,衝著院里喊道:“三叔,我们来拉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