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是啊。”他心不在焉地附和着,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,“伯蒂,我可以叫你伯蒂吗?你也可以叫我克劳德。”
我在心里尖叫。
关于男生宿舍的“小秘密”,了解的人对此心知肚明,不了解的人,我也不便多谈。
斯塔基伯爵这饥渴的目光我很熟悉。想当初我在伊顿念书时,也见过不少这样看我的眼神。我知道这一类人的存在,但我和他们从来没有交集,也不关心他们的生活。
有几个同学想做我的“引路人”,我那时十分庆幸自己对外的名声是个傻子,机灵地顺从我的天性,装傻回避了这个话题,后来他们也没有再邀请我。
刚入学前两年,我和一个金发小子当舍友,他总是把认识的“伙伴”带进宿舍。某天早晨我睁开眼睛,看到一个陌生的学长只穿衬衫、光着双腿站在我的床前,顿时惊怒不已。我在课间故意把苏打水从二楼浇到他的头上,并朝他扔西红柿,在学监靠近时大声奚落他,很快就被关了禁闭,并如愿换去和宾果一起住。
宾果那时还不像现在这样轻易坠入情网,他对此也知之甚少,我过了很长一段清静日子,但“那些事”仍然发生在周围。无论是看到果丝·芬克-诺特尔尖叫着提着裤子从宿舍冲出来,还是巴米·芬吉-菲普斯说他舍友的床上总是传来别的男孩的哭声,又或者乌菲·普罗瑟钱包里塞着的一打“男士俱乐部”的名片,我都视若无睹。
有人暗示我,抱怨我。然而伍斯特的思想,用他们的话说,十分“保守僵化”,只愿意和爱的人共同探索,目前尚没有幸运的奇迹发生。
眼下,恐怕斯塔基伯爵就是存着与我“探索一番”的主意。他朝我压迫着走来,牙齿咯吱作响,咧着嘴角,仿佛用眼神一层层剥下我的衣服。
我向后退了一步,悲哀地撞到架子上,浑身的毛孔都散发着寒气,惊恐地瞪着他。
他突然不装了,一把抓住我的手臂。我被他刺激地大叫起来,边用双手推他,边惨叫道:“你、你让我离开,我就不去告发你!”
他邪性地微笑,像狗似地用鼻子嗅着:“告发?”
“没错,告发!”
“你想告发什么,伍斯特先生?”
“我、我不想说那个词!”
“哦?”他滴溜溜转动眼珠,喉咙里传来咕噜咕噜吞咽口水的动静,喉结激烈地上下颤动,“什么词?你知道我是什么?”
“我知道!”我朝架子后面躲去,想要掰开他的手,“我不会说出来的!你让我走!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我守口如瓶!”
“刺啦”一声,我的睡袍袖子被他撕出一道口子,哀嚎着报废。我趁机甩开他的桎梏,冲向来时的路。可惜四周太昏暗,我猛地撞到墙上,额头一阵疼痛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,伯蒂。”他在我身后亲昵地呢喃着,“你已经猜到了,为什么不能好好听我的话呢?让我教教你,亲爱的,教你什么是活着,你不会感觉到痛——”
上帝啊!
我闪身扑向以为是出口的地方,却和他撞了个满怀。他完全堵住了去路,双臂死死地抱住我:“来吧!伯蒂!”
“放开我!”我吓得六神无主,还是喊出了那个词:
“我不是性倒错者!”
伯爵停止了动作。
“先生?”
救命的声音从天而降,我从来未曾如此喜极而泣过,推开伯爵跑向声音的来处。吉福斯站在台阶上,举着手电筒,彬彬有礼地冲我们低头。
“请原谅我的打扰,大人。”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暖可靠,“但是利特尔先生急于排解心中的苦闷,邀请伍斯特先生一起去林中打猎。”
“打猎?晚上?”伯爵质疑道。
我不敢回头看,径直躲到了吉福斯背后,这才发现他的右边肩膀上挎着支双管猎枪,一抬手就能举起来瞄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