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夜深了。
屋里一个个都睡倒在地炉边,呼吸声软绵绵的。火星子偶尔“噼啪”爆一下,又很快安静下去。
炭吉趴在角落里,肩膀那块不闹腾,但也不让它忘——別乱来。
它把爪尖在袖筒里慢慢蜷紧、再慢慢鬆开,心里那点“想出去透透气”的痒劲儿又挠上来。
它抬眼看了一圈:炭治郎眉头还皱著,像梦里都在拽那根断掉的绳子;竹雄半边身子压著茂,睡得霸道;花子抱著被角,四仰八叉。
炭吉鼻子里轻轻哼了声。
“呼。”(我就转一圈。)
它动作放得极轻,挪到门边,把门推开一条缝,侧著身子悄没声地挤出去。
冷风一下钻进斗篷里,它打了个激灵,赶紧把下摆往上提了提,免得拖地。
刚合上门,身后却响起一个很轻的声音:
“別跑远。”
炭吉嚇得浑身一僵,毛都差点炸起来。
回头一看,禰豆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半截,披著外衣站在门边阴影里。眼睛还有点困,却盯得很准。
她没问它去哪,也没拦,只补了一句更像叮嘱的话:
“走两步就回来。雪滑。”
炭吉耳朵一抖,赶紧乖乖点点头:
“呼。”(就两步。)
禰豆子这才把门掩上。
里屋那头,花子翻了个身,含含糊糊冒出一句梦话似的:“……带糖回来……”
炭吉脚步一顿,冲门板翻了个白眼,很小声地哼了一下:
“嗷。”(想得美。)
然后它才转身,一头钻进雪夜里。
月光把林子照得发亮,雪面像铺开的白纸。
炭吉走得挺鬆快,喉咙里还滚著一点不成调的哼哼,一边走一边踢著路边的小石子,脚印压得直。
可没走多久,它的步子忽然一停。
那一瞬间,它尾巴本能地一夹,耳朵“唰”地竖起来,鼻尖在冷空气里猛地抽了两下。
风里,飘过来一股味道。
甜腻、发闷,像坏掉的东西被雪捂著发酵。
而更底下,还混著一股“带温的”铁锈味,新鲜得刺鼻。
炭吉喉咙深处压出一声极低的、带著点抗拒的低吼:
“呼……”(血。)
它不再哼了。
巨大的身子瞬间压低,那是身体察觉危险后的本能反应。它几乎贴著雪面往前挪,脚下连“咯吱”声都省著踩。
越往前,林子越静,风声都像被树干吞掉了,静得让人心口发紧。
它在一棵老树后停住,两只爪子扒著树干,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著前面那团黑漆漆的灌木——
味道最浓的地方,就在那儿。
炭吉喉咙紧了紧,声音压得更短,像是给自己的提醒:
“呼。”(……前面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