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雄愣了一下。
然后反应过来了。
自己居然被一头连笔都不会拿的熊给嘲笑了。
“你笑个屁啊!”
竹雄脸一红,把毛笔往桌上一摔。炭吉见势不妙,四肢並用从地板上爬起来,头也不回地往走廊那头溜。
“站住!今天我非拔了你的毛做笔!”
竹雄噌地站起身,刚追到门边——
啪。
隱手里的竹戒尺敲在矮桌上。
“竹雄。回来。把这首短歌背完。”
竹雄僵在门槛边。他看著早跑没影的胖熊。
“……是。”
他耷拉著肩膀,灰溜溜地挪回垫子上。
逃出学堂后,炭吉顺著小路一路溜达到外面的蝶屋训练场。
他躲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后,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。远处的空地上,炭治郎正握著木刀挥汗如雨。而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,无一郎正屈著一条腿坐在那里,托著下巴看著炭治郎。
炭吉挠了挠耳朵。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?
视线拉近。
“九百九十七!九百九十八!”
炭治郎大口喘著粗气,汗水顺著脸颊滑落,砸在乾燥的泥土上。木刀在空气中划出沉闷的风声。
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面对风柱实弥的无力感,还有炭吉被上弦二砍伤的那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还不够。我还不够强。如果下次遇到那种怪物,我能保护大家吗?
他咬紧牙关,手腕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,想要把全集中呼吸催动到极限。可是脑子里的念头越多,情绪越焦躁,肩膀就越僵硬。吸入肺部的氧气开始变得滯涩,挥刀的动作也跟著变形。
“九百九十……”
炭治郎的气息猛地一岔,嗓子里泛起一阵腥甜。他停下动作,弯下腰,捂著胸口连连咳嗽起来。
“你的呼吸节奏全乱了哦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。无一郎坐在石头上,薄荷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:“带著这么多杂念挥刀,除了把自己的肺臟弄伤之外,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炭治郎撑著膝盖,平復了一下呼吸。他擦掉下巴上的汗水,露出一个歉意的苦笑。
“抱歉,时透君。我只是……有些著急。”炭治郎站直身体,握紧了手里的木刀,“我想更努力一点,变得更强。起码要像你一样强,这样才能派上用场。”
无一郎微微歪了歪头,似乎有些不解:“为什么要这么著急?你挥刀的理由是什么?”
“为了保护家人。”炭治郎的眼神变得清澈而坚韧,“我的母亲,弟弟妹妹……还有炭吉大哥。炭吉大哥平时都在保护我们,自己却受了那么重的伤。下次,我想挡在他们前面。”
听到这段话,无一郎愣了一下。他看著炭治郎额头上那道暗红色的伤疤,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总是嘴硬心软的哥哥有一郎的脸。
无一郎垂下眼睛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。
“你真是个好哥哥。”他轻声说,隨后又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,“不过,比我哥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