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治郎半跌坐在泥地上,浑身肌肉绷紧。
戴著天狗面具的鳞瀧左近次双手抱胸,透过面具打量著地上的红髮少年。
“太慢了。”
鳞瀧左近次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动作太慢,判断力也太差。”
他大步走到炭治郎面前,带著一股压迫感。
“我问你。”鳞瀧俯视著他,“你的家人现在都在蝶屋,很安全,对吧?”
炭治郎愣了一下,下意识点头。
“那么,如果有一天,你遇上一只难缠的恶鬼。恶鬼手里挟持著无辜的平民,而你一旦出手救人,就必定会露出致命的破绽。”鳞瀧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是选择放弃平民,毫不犹豫地挥刀斩杀恶鬼,活著回蝶屋见你的家人?”
“还是为了救人而犹豫,最后被鬼杀掉,让你的母亲和弟妹们等你一具全尸?!”
炭治郎僵住了。
葵枝红著眼眶的脸、禰豆子的叮嘱、还有竹雄他们吵闹的声音,一齐涌进脑海。
放在以前,他肯定拼了命去救人,哪怕搭上自己。
可现在,一想到自己要是死了,家里那群刚过上安稳日子的人会遭遇什么,他紧握双拳的手不由得一颤。
牺牲无辜平民斩鬼?还是搭上自己让家人绝望?
炭治郎的眼里,闪过两秒钟的挣扎与迟疑。
“啪!”
一记清脆的耳光,劈开了白雾。
鳞瀧挥出手,一巴掌扇在炭治郎的右脸上。
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炭治郎扇得偏过头去,嘴角渗出血丝。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在脸上浮现。
“太慢了!”
鳞瀧厉声呵斥,面具后的目光透著浓浓的失望。
“整整两秒的犹豫!遇到无法两全的绝境,你这种愚蠢的迟疑不仅救不了平民,更会害死你自己!”
“剑士在拔刀的那一刻,就必须做好背负一切罪恶与生死的觉悟!要是连这点决断力都没有,就趁早给我滚回蝶屋去!”
炭治郎捂著火辣辣的脸颊,咬紧了牙关。
他没有顶嘴。双手撑著湿滑的泥土,翻身爬起。
隨后,他挺直腰板,双膝一弯,跪在泥地上。额头磕著冰冷的地皮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对不起!”
炭治郎大声承认著自己的软弱,声音在雾气里迴荡:“是我太优柔寡断了!请您教导我!教导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,都能毫不犹豫斩杀恶鬼的觉悟!”
看著跪在地上、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的少年,鳞瀧面具后的怒意微微收敛。
他隱蔽地点了点头。
隨后,这位前任水柱转过身,將视线投向了一直蹲在不远处安静吃瓜的炭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