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山路还带著雾气,脚下的道路微微发潮。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慢慢往山下走去。
……
山脚下,狭雾山边上的一间老米铺兼杂货店。
铺面並不算大,但东西该有的都有。
门边摞著米袋,梁下掛著一串串晒成乾的蔬菜,角落里摆著几筐土豆,旁边还有味噌、盐和肉乾,满屋子都是寻常人家日常的烟火气。
老板正低头拨著算盘,听见有人进门,隨口招呼了一声:
“欢迎,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?您来得挺早——啊?”
话刚出口,他一抬头,先看见了站在前面的鳞瀧左近次,脸上那点熟络的笑还没来得及起来,目光又落到后面,声音一下停住了。
门口除了鳞瀧,还跟著一头披著蓝斗篷的熊。
那张毛茸茸的熊脸就露在外面,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一双眼睛也正看著店里。
老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,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乱了。
他看看鳞瀧,又看看后面的炭吉,张了张嘴,到底还是没敢喊出声。
鳞瀧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,只开口报了要买的东西。
“米,多装几袋。味噌、萝卜、土豆、盐和乾菜,也都多备些。再切几条肥肉。还有,拿一口大些的铁锅。”
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,嘴上应著,手已经赶紧动了起来。
“哎,好,好。”
他一边装米,一边忍不住拿余光往炭吉那边瞟。
炭吉没动,只站在鳞瀧身后,身上穿著那件蓝斗篷,倒显得格外安静。
这么看著看著,老板的心跳也慢慢平缓下来。
等东西一样样搬出来,他才迟疑著问了一句:
“鳞瀧先生,您山上这是……添了口人?”
鳞瀧停了停,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老板一听,也不敢再多问了,只低头继续忙活。只是忙归忙,视线还是时不时往那头蓝斗篷的熊身上飘。
炭吉安静地站在店里,没有乱动,只是眼睛偶尔到处看看,闻一闻味道。
等老板吃力地把两大袋米拖到门口,正发愁要拿什么装时,炭吉已经走了过去。
他一手提起一袋,轻轻鬆鬆就拎了起来。
老板看得一愣,站在原地半天没动。
鳞瀧神色如常,把称好的味噌、肥肉、土豆和乾菜一样样收拢好,又將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篓一併放到炭吉背上。最后,那口新买的大铁锅也被他顺手扣在了竹篓外头。
炭吉站得很稳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路过的几个村民远远看见这一幕,都不由停了一下脚步。有人被嚇得往后退了半步,可再一看,那头披著蓝斗篷的熊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鳞瀧旁边,帮著拿东西,也没有其他出格的行为,然后又看见鳞瀧好像也很自然,便把话咽了回去,互相对视一眼,就低著头匆匆走开了。
离开杂货铺后,鳞瀧带著炭吉绕了半条街,去了镇上的驛站。
他从怀里取出那封叠好的信,付了些铜板,看著伙计把信收进布袋里,这才转身往回走。
回山的路上,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不时还传来有些凉意的山风。
鳞瀧走在前面,炭吉背著竹篓,提著米袋,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,铁锅偶尔轻轻碰一下篓沿,发出一声轻响。
太阳慢慢落下,傍晚的余暉落在木屋前的空地上,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四百九十七……四百九十八……”
炭治郎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。
他握著竹剑的手一直在发抖,掌心火辣辣的,小臂也重的快要抬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