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刀落得不快,却比先前稳了些。
鳞瀧看完,才收回目光。
“行了。明天继续。”
话音落下,炭治郎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开。
他双腿一软,整个人脱力地往前栽去,但手里的竹剑还是紧紧握在手里。
还没等他摔倒,一只温暖的熊掌已经稳稳托住了他的肩膀。
炭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。他让有些虚脱的炭治郎靠在自己身上,轻轻拍了拍炭治郎的后背。
“吼——”(干得漂亮,你做到了!)
黑卫门也扑腾著飞到炭吉肩上,看著大喘气的红髮少年,难得没有泼冷水:
“嘎!你小子,挺厉害的嘛!练得真不错!”
炭治郎靠著炭吉的手臂。听著炭吉和黑卫门的夸奖,他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明亮的笑容。
……
晚上,外面气温降得很快,但木屋里却暖烘烘的。
新买的铁锅架在火炉上,里头燉著满满当当的土豆块和厚实的肉片。浓郁的肉香混著新米煮熟的甜味,在不大的屋子里瀰漫开来。
黑卫门站在房樑上,也分到了一小碟吃的,这会儿正低头吃得正起劲
炭治郎捧著木碗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他夹了几次菜都没夹稳,最后乾脆直接端起碗,直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倒著吃。
炭吉坐在他对面,面前直接摆著那口刚买回来的大铁锅。
鳞瀧把锅从炉上端下来后,乾脆就放到了他面前,里面满满一锅白米饭和燉菜,土豆、肉片、汤汁全拌在一起,热气腾腾地往上冒。
炭吉低头看了两眼,十分满意。
然后抬掌扶住锅边,埋头就吃,速度飞快。
炭治郎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抬头看了两眼,差点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嚼。
鳞瀧端著自己的小碗坐在一旁,安安静静地吃饭,面具下的目光偶尔扫过这边,也没说什么。
……
吃过晚饭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炭治郎早早钻进了被窝。哪怕盖著厚实的棉被,肌肉的酸痛依然潮水般涌来,每一寸筋骨都在无声地抗议。
木屋里很快安静下来,只剩下火炉里暗红的余烬散发著微光。
炭吉在一旁发出了平稳悠长的呼吸声,黑卫门也如愿以偿地吃撑了,正缩在他厚实的颈毛里呼呼大睡。
炭治郎仰面躺著,却没有立刻闭上眼睛。
他转过头,顺著窗户的缝隙,看向外面漆黑深邃的夜色。
那封信,现在应该已经躺在驛站的邮筒里,准备著明天一早的出发了吧。
不知道要走几天才能送到母亲和禰豆子的手里。
虽然在信里撒了谎,隱瞒了山路的难走,也隱瞒了挥刀到手臂几乎失去知觉的痛苦。但他心里没有半点內疚。只要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收到信,看到上面写著“平安”两个字,能露出安心的笑容,这就足够了。
“我会变得更强的。”
炭治郎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。
狭雾山真正开始修炼的第一天,在对远方的牵掛中,画上了安静的句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