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瀑布当头砸落。
水从头顶砸下来的瞬间,他整个人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死死按住了肩膀。
他本能地绷紧全身,牙关一下咬死,双手也不自觉攥了起来。
好重。
不是那种挨打时一瞬间的疼,而是那种源源不断压下来的重量。
水流砸在肩膀上、后背上、头顶上,压迫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耳边除了瀑布的轰鸣,什么都听不见。
炭治郎只是咬著牙把身体挺直,努力不让自己被水流衝垮。
別急,先稳住。
他想起鳞瀧刚才说的话,强迫自己一点点放鬆身体。
先是脖子,再是肩膀,再是一直绷得死死的后背。
水还是那么重。
可当他不再一味和那股衝力对抗的时候,原本乱成一团的呼吸,居然真的慢慢清晰了一点。
吸气。
吐气。
吸气。
吐气。
他闭上眼睛,把注意力一点一点往回收。
瀑布的声音太大了,大到几乎完全盖住了其他任何声音。
没有鸟叫,没有风声,没有林子里乱七八糟的动静。
只有水——不停地砸、不停地流、不停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但奇怪的是,这种近乎暴力的喧囂,反而让他的脑子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没有家人的身影。
没有明天会不会更难。
只有水。
还有他自己的呼吸。
炭治郎闭著眼,一遍一遍去找那个属於水流的节奏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勉强睁开眼。
透过厚重的水帘,远处的空地上隱约看见了炭吉的影子。
他站在那边,离瀑布有些距离,正慢吞吞地抬著两只爪子,在半空中一圈一圈地画著圆。
松鬆缓缓的,跟这边轰隆隆砸下来的瀑布像是两个世界。
炭治郎看了一会儿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炭吉又在练那个奇怪的动作了。
昨天问他,他说是养生。
可现在隔著水帘看过去,那动作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味道,慢归慢,反而像水一样,绵绵不断地流著。
炭治郎愣了一下。
可很快,他又把目光收了回来。
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。
他重新闭上眼,把注意力一点点拉回到身体里,去感受肩上的重量,去感受自己呼吸沉下去的轨跡。